文、圖_張仁英
2026-11-06
深秋到揚州,銀杏先遞來消息。鹽阜路的葉子黃得透亮,風一過,碎金般灑在街面上;巷口一株紅楓探出牆頭,像替老城點了一盞小燈。這一次,我沒把行程交給瘦西湖,而是把三天兩夜交給小秦淮河、菜場、小巷和一場「水包皮」。
早上八點,大舞臺農貿市場已經熱鬧。民國老牌坊還立在入口,菜攤上是帶著露水的青菜,魚蝦在盆裡濺水。我跟在本地人後面,在麵檔坐下:一碗乾拌麵,一碗甜豆漿,醬油香和熱氣把深秋的涼意壓下去。九點,沿小秦淮河慢慢走到荷花池公園。河畔有人遛鳥、洗衣,公園裡殘荷未清,紅楓已染,秋天在這裡不喧嘩。
十一點,折回小秦淮河畔,鑽進九巷、十巷、埂子巷、南城根巷、北城根巷。巷子窄,牆皮舊,偶有自行車鈴叮噹。十二點去國慶路,吃一碗明火爆炒的揚州炒飯,粒粒分明。十三點,在甘泉路等一爐剛出爐的老虎爪子和青稞餅,熱燙燙地拎著,晃到廣陵路。十四點,找一家新式茶店上二樓,窗外梧桐葉黃,人來車往,徹底放空。
十五點回到巷子裡,住進一間由漆器二廠老廠房改成的酒店。坐在陽臺,聽鳥鳴稀疏,看鴿群在黛瓦間盤旋,劃破寧靜又歸於寧靜。十七點,渡江路散步,隨緣進一家小店晚餐。十八點去水會,體驗揚州「水包皮」,燙背那一刻,渾身鬆下來。
二十點,夜色中穿小巷回酒店,轉頭看見路中間的四望亭,古樸寧靜,像這座城本身。
也去了八怪館和大明寺,不為打卡:八怪館的明代楠木梁架、大明寺裡梁思成設計的鑒真紀念堂,是意外之喜。若還有半日,就去鹽阜路看銀杏,去長春路、平山堂東路看紅杉。但最難忘的,還是菜場、河邊、巷子和水會。旅行到揚州,不是看見揚州,而是短暫地,過幾天揚州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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