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_黃彥綾/旅讀 圖_李智凱/旅讀、VisitCzechia 感謝_吉光旅遊
2026-11-02
2026年2月底，星宇航空攜手「流行天后」蔡依林重現〈布拉格廣場〉；同時間，世界棒球經典賽捷克隊球員以場外斜槓身分與樂觀態度圈粉無數。一時間，曾經只存在於歌詞與電影裡的布拉格，忽然離我們近了一點。然而，布拉格真的如歌裡所唱，是一座童話般的城市嗎？
查理大橋披上雪白銀毯更顯夢幻 © VisitCzechia
金燦的陽光柔和地灑落，遠方綿延的山林染上一片新綠。低矮的山丘之間，一道河流蜿蜒而過，乳白色的霧靄貼著河面緩緩移動。一名女子站在河岸東側的高聳坡地，遠眺下方偶爾輕盈如綢緞、偶爾濃密如棉絮的水霧。潺潺流水與兩岸濕地傳來的鳥鳴相互唱和，倏地，她的雙眸明亮起來，抬起因霧氣而濕潤的指尖，薄脣輕啟，囈語般道：「我看見一座偉大的城市，其榮耀將觸及星辰。」
斯特拉霍夫修道院圖書館 © 李智凱/旅讀
公主與農夫的開拓之詩
地處中歐的布拉格，為捷克共和國的首都兼最大城市。城鎮位於中波希米亞州，依著伏爾塔瓦河而建。根據12世紀《波希米亞編年史》，布拉格的建城起源，與捷克創始王朝普熱米斯爾王朝、傳說中的莉布舍（Libuše）公主有關。
「這位傑出的人沒有男性後裔，但他有三個女兒，上天賦予她們的智慧絲毫不遜於男性。」相傳莉布舍的父親是早期波希米亞聚落中最具聲譽的克洛克公爵，她與兩位姊姊精通草藥、占卜及預言。父親逝世後，莉布舍被人民推舉為統治者，而後透過預言找到了正在田間耕作的農夫普熱米斯爾（Přemysl）。兩人結為夫妻，開創後來統治該地數百年的普熱米斯爾王朝。
某日，莉布舍在伏爾塔瓦河東岸高地上的維謝赫拉德（Vyšehrad），預言一座偉大的城市將在河畔興起。「當你抵達時，會發現一個男人正在為房屋鑿出門檻（práh）。」她向族人道，「所建的城堡將名為布拉格（Praha），正如王公貴族需在門檻前低頭致意，他們也必將在我的城池前低頭致意。」
無論傳說是否屬實，莉布舍的故事確實為布拉格留下特別的扉頁：城市並非從噠噠戰馬而來，而是由一名充滿智慧的女子，以及一名尋常耕作的男子共同書寫。──早在後人為布拉格冠上「童話之都」的封號以前，他們早已用「從前從前」描述自己。
莉布舍公主雕像 © 李智凱/旅讀
舊市政廳塔樓的穹頂繪製莉布舍預言場景 © 李智凱/旅讀
披上童話外衣的「百塔之城」
撇開民間故事，學者依據布拉格東南部一處遺址（Křeslice），推測該地區最早歷史可追溯到約公元前七千年，並先後迎來凱爾特人、日耳曼人與斯拉夫人等。而這片河流上的「淺灘（古斯拉夫語práh）」，也因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，數百年間發展為連接東西歐的重要樞紐。
尤其14世紀，布拉格在獲封為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查理四世抱負下，不再甘於波希米亞王國首都的地位，更以媲美帝國中心羅馬為目標，展開一場規模宏大的都更計畫。他下令開闢新城區，規劃街道、廣場與城牆，創立大學，並在伏爾塔瓦河上築起查理大橋。
今日登上維謝赫拉德，「母親河」依舊在山腳下靜靜地流淌，遠方城堡區的聖維特主教座堂與身後的聖彼得與保羅聖殿隔河相望。紅瓦屋頂沿著城市高低起伏，哥德式尖塔與巴洛克圓頂從屋脊間爭相探出，童話般的場景鑄成「百塔之城」的美譽，也構成今日旅人對布拉格的印象。
© VisitCzechia
Happily Ever After ？
不過，現實真的如此浪漫嗎？
查理四世造就布拉格的黃金盛世後，14、15世紀之交，曾任查理大學校長的神學家揚‧胡斯在講壇上批判教會腐敗，最終遭教會處以火刑，城市陷入長期動盪。1526年，波希米亞王冠落入哈布斯堡王朝手中，地方自主權逐漸受限。19世紀，伴隨民族復興浪潮席捲波希米亞，捷克斯洛伐克於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宣布成立。20世紀，納粹德國入侵、戰後共產政權建立，「布拉格之春」與天鵝絨革命接連為更自由民主的體制提出訴求……
布拉格若真的是一本童話，那只用可愛、浪漫或奇幻等字修飾，並以Happily Ever After（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）作結，未免過於扁平，甚至失禮。地理意義而言，布拉格位於歐洲東西之間；歷史意義而言，它始終擺盪於帝國與民族、信仰與改革、共產與民主之間。這裡有王權留下的榮耀、宗教改革的信念、政治留下的傷痕，以及一代代自由人民追尋自我意志的過程。穿梭於這座城市之所以魔幻，或許不是因為尖塔與鐘聲，而是它生意盎然地演繹了傳說與未來如何共存。
翻開下一頁，布拉格的故事即將開始。
© 李智凱/旅讀
更多內容請詳旅讀2026年11月號第177期《從前，有個布拉格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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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彥綾
《旅讀》雜誌企畫編輯。1995年出生，中壢高中、新竹教育大學畢業，主修心理諮商系，卻因離不開文字，在校輔修中文系及文化與藝術產經學程。貓派，海派，期望未來都能以文字維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