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_甘炤文/旅讀、圖_謝光輝/CPTphoto
2025-05-14
如果聚沙可以為塔，涓滴可以成泉，那麼經過幾番試煉，愛情是否也將化不可能為可能？
台灣知名樂團「F.I.R.飛兒」的一首流行歌曲〈月牙灣〉：「看月牙灣下的淚光／在絲路之上被遺忘／是誰的心啊／孤單的留下／他還好嗎／我多想愛」⋯⋯主唱以縹緲而夢幻的聲線演繹絲路線上一段未竟的情緣，字裡行間閃爍著溫柔又神秘的輝芒；而歌曲中化用的自然景觀意象，所指涉的無疑是位於敦煌境內的鳴沙山和月牙泉了。
在酷烈久旱的季候環境下，鳴沙山和月牙泉幾千年來相依而不悖──前者經年受熱風撩撥，變化出萬千形貌；後者始終澄靜如練，在枯黃的景致中孳乳一片難能可貴的翠意⋯⋯荒漠與甘泉交會，不僅以其地景特色同列為「敦煌八景」，這樁宛若水火同源般的奇蹟背後，同樣附麗著許多精彩的神話與傳說。
小姐與長工的愛情故事
在老敦煌人眼裡，連綿起伏的鳴沙山本是個英俊年輕的當地小伙，喚作「沙山子」，因為自幼家境貧困，且父母早逝，其後遂在鄰人的轉介下進入富甲一方的「月府」擔任長工。
月府的老爺有個掌上明珠，名叫「月牙兒」。某年廟會節，月牙兒循例乘轎前往寺院燒香禮佛；回程途中卻不幸遭遇土匪截路，幸虧擔任轎夫的沙山子英勇退敵、冒著生命危險自賊逆手中救出月牙兒，而兩人之間的情愫，也就在這個時候初萌芽蘗，且逐漸茂盛了起來。
好景不長，這段禁忌的關係終究還是讓老爺知曉了。盛怒之下，老爺命家丁將沙山子痛打一頓後趕出月府，另方面則敦請媒婆積極安排月牙兒的親事，趁早替她尋覓門當戶對的如意郎君。
縱令心中有再多不捨與不願，然而父命難違，月牙兒終究得坐上那頂花轎遠嫁他方。到了迎娶那天，正當一行人敲鑼打鼓護送著花轎前行，不遠處忽焉颳起劇烈的沙塵暴。不敵怪風吹拂，侍候的眾僕役紛紛潰散，漫天黃埃裡卻獨見一個身影逆風而行，朝向轎子逼進。月牙兒掀開轎簾、定睛一瞧，發現竟是睽違多時的沙山子，不免奔將出去，與他相擁對泣。
正當難解難分之際，又一陣天旋地轉的沙暴撲來。半晌過後，風煙俱息，原本四處逃竄的僕役重新聚攏、打算重啟迎娶隊伍，可是原地哪裡有什麼小姐與長工的影子？只見一座矗起的沙山和一彎青碧的泉水相倚而生，翩然展現於眾人眼前。知情者總算明白，這原是上蒼賜予這對戀人最後的、也是最大的福分。
白雲女鬥黃沙仙
和上述「有情人長相為伴」的故事相比，另一個版本的傳說可就沒那麼浪漫了。
據聞，在很久以前，敦煌一帶本是寸草未生的荒灘，當地老百姓為求生存，每日動輒走上數十里的旱路汲取用水，方能勉強滿足灌溉、飲食等日常需求，經年累月下來，自是令人叫苦不迭。
某歲遭逢大旱，鄉間的樹木和莊稼因不敵毒辣日頭，竟接二連三枯絕了。正當大家為著如此荒年而暗自垂淚之際，美麗善良的白雲仙子恰巧途經該地，在親睹敦煌的慘況後，也不免為其掬一把同情的清淚；孰料她的淚滴撲簌簌墜地，竟化作一抹流不盡的清淺，協助老百姓度過了這個緊要關頭！為感念其恩德，鄉人遂主動修築祠廟，虔心供奉著白雲仙子的金身塑像。
很快的，此舉便傳到了神沙觀黃沙大仙的耳中。大仙惱怒原本鼎盛的香火給白雲仙子奪去了，於是信手抄起一把黃沙，將淚水幻化的清淺堵埋起來。白雲仙子得知後，一方面不忍敦煌重墮乾旱之苦，二方面卻深諳自己不是黃沙大仙的對手，情急之下，只得上廣寒宮向嫦娥娘娘討救兵。
嫦娥明曉其來意後，決定將手邊那彎初五的新月借予白雲仙子鬥法；仙子得到月亮後，便將它擱放在沙山間，原本的旱地立馬湧現出月牙形狀的清泉。心高氣傲的黃沙大仙發現後哪裡肯罷休？正當他打算重施故技、再次將月牙清泉封印起來的時候，在天頂觀戰的嫦娥終於忍不住了，只見她輕揮衣袖，一股涼風陡然而生，將那填泉的流沙一股腦兒地吹回山頂⋯⋯面對高人出手相助，暴跳如雷的黃沙大仙只能發出陣陣怒吼（鳴沙的由來），卻再也無法恣意逞能了。
©謝光輝/CPTphoto
守望綠洲
對旅人而言，這些愛恨情仇交纏的江湖傳說聽來或許稍嫌老套，然而卻無損於這片現世地景所開展出來的豐饒想像。
繼莫高窟之後，如今的鳴沙山與月牙泉儼然已成為敦煌最具觀光熱點的風景區；在當局的擘劃下，遊客亦得以在此享受與眾不同的休閒體驗──從騎乘駱駝、卡丁車遊覽大漠，到搭上滑翔機，自高空視角俯瞰這片「山泉共處，沙山並生」的風光，在在呈露出敦煌得天獨厚的本色。
儘管和國內外許多地區相仿，在全球氣候變遷的情況下，敦煌也不免要面臨「沙漠化」的危機；幸虧有識之士早已透過氣象及風力檢測、定時水量補給等措施應變，以實際行動守望這方獨一無二的古老綠洲；和那些雲來霧去的傳說相比，這份挺身捍衛環境的飽滿無比的大愛，或許更稱得上是刻骨銘心呢！
鳴沙山、月牙泉景區
- 交通_ 可乘坐3號公車，直抵景區大門。
- 電話_ +86-(0937)888-3388
- 營業時間_ 07:00-19:00（唯因每月日照時間不同，開放時間亦將有所調整，建議旅客出發前先以電話確認）
- 網站_ www.mssyyq.com
內容摘自旅讀《敦煌半生緣》2015年11月號 第45期 https://orstyle.net/product/emg045/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