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_黃彥綾/ 旅讀 圖_李智凱、黃彥綾/ 旅讀
2025-07-28
暮秋清晨,霧氣如同一層薄紗,輕輕覆在博斯普魯斯海峽。海水因上空的雲層與薄霧,反射著灰白色的光芒。風平浪靜,世界彷彿喪失了天空與大海的界線。渡輪從金角灣口慢慢向卡德柯伊駛去,好似劃破這塊銀灰色的混沌。
相傳穆罕默德二世入主伊斯坦堡後,每天都會乘船橫渡博斯普魯斯海峽,往返歐洲與亞洲。乘坐在那艘好似游移於另一度空間的渡輪時,我不禁暗想:當年這位無與倫比的君王,也曾這般盪漾在消弭歐亞交界的迷霧中嗎?
答案未有人知,但我確信,他一定看過這樣的景色。畢竟,往返歐亞兩端,對伊斯坦堡的居民而言,就是再普通不過的日常。
「盲人之城」迦克墩
位於馬摩拉海北岸、博斯普魯斯海峽入口的卡德柯伊,即是現今伊斯坦堡亞洲側的生活樞紐。卡德柯伊古稱迦克墩(Kalkedon),希臘語中意為「盲人之城」。在希羅多德《歷史》的紀載中,一名波斯使者美伽巴佐斯曾斥責當年的拓殖者「必然是瞎了眼」,才會在這片海峽對岸的平地落腳,而非選擇對面天然良港與山丘交錯的拜占庭(指伊斯坦堡老城區)。「否則,明明有這麼完美的地點可以建造新城,為何他們卻挑選了遠遠不如的迦克墩?」
故事現在聽來稍嫌拜高踩低,但也側面透露一個事實:卡德柯伊的歷史遠比想像中更悠久。早在拜占庭尚未建城,這裡便已有人群活動。雖說如此,該地卻常年被視作歷史半島的市郊。20世紀下半葉,伊斯坦堡亞洲側進行大規模的都市計畫,卡德柯伊也因此脫胎換骨。
它不若歐洲側那般擁擠,反而擁有更多規劃餘地與生活彈性。許多伊斯坦堡人遂選擇在這裡居住,搭乘渡輪或地鐵至歐洲側上班。這一種「在亞洲生活,在歐洲工作」的生活方式,反倒為卡德柯伊賦予一種雙面性──既是居住空間,也是過渡地帶。
與伊斯坦堡日常相遇
下船後,我們朝碼頭前方的街區步行,期待與卡德柯伊最平凡的日常相遇。魚販、香料店、甜點舖到手工藝店舖……由眾多商販交織而成的熱鬧市集在眼前鋪展開來。
少了觀光人潮與積極向過往行人叫賣的小販,卡德柯伊市集相比對岸的伊斯坦堡大市集和埃及市集,顯得更具生活氣息。隨處可見居民慢悠悠地與商家聊天,購物後又至一旁的咖啡館坐下,就著陽光與咖啡閱讀書報。
午後,再往南走至莫達區(Moda)。年輕男子抱著貓咪在街角咖啡廳工作,剛下課的青少年與同儕在電車上笑鬧,閒來無事與鄰居在街邊下棋的大叔,整座城市的步調更顯悠緩安逸。一條條安靜的巷弄通向循著海岸線而建的公園,海風拂面,人們在這裡散步、遛狗與發呆,聆聽拍打至沿岸的海浪聲,眺望海峽深深淺淺的藍。我想,最早駐足迦克墩的人應該沒有「瞎了眼」,他們只是愛上這塊土地所留有的生活餘裕。此處,仍有空間,讓人停下腳步、深呼吸,然後繼續走下去。




公牛雕像
卡德柯伊最具標誌性的地標,位於碼頭邊、六條道路交會的Altıyol的路口。青銅雕像由法國著名雕塑家博納爾於1864年所作,最初豎立在法國的一個廣場上,後在一戰期間被德意志帝國贈予鄂圖曼帝國。
莫達碼頭
前身為莫達區的運輸設施,於1986年關閉,後曾是英國遊艇俱樂部、海濱賭場和餐廳。近幾年,空間重新被修復,現今主要是供市民使用的圖書館和咖啡廳。
卡德柯伊魚市場
鄰近渡輪碼頭一帶,遍布商店和魚攤的街區。該區除了專售新鮮漁獲,還有許多生鮮蔬果、乾貨、醃漬橄欖及甜點等雜貨舖,是觀察當地居民日常最好的地點。
海堤公園
搭乘渡輪至卡德柯伊後,若沒有特定的目的地,沿著海堤一路閒晃至莫達區,也別有一番風味。長長的堤岸一面是海峽與馬摩拉海的風光,一面則點綴綠地,時不時能在此與散步、遛狗、發呆的當地居民錯身。
Akmar 二手書市
持續向卡德柯伊魚市場的巷道深入,在Mühürdar街邊可發現一排老舊的商舖,其中的Akmar為由多間販售書籍和二手書報攤組成的書市。一樓店家多售賣教科書與各式小說,地下一樓則有多間唱片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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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彥綾
《旅讀》雜誌企畫編輯。1995年出生,中壢高中、新竹教育大學畢業,主修心理諮商系,卻因離不開文字,在校輔修中文系及文化與藝術產經學程。貓派,海派,期望未來都能以文字維生。










